成年人眼屎多、早上眼睛黏住：是眼皮、泪管，还是感染？

早上醒来，眼角有一点眼屎，很正常。两边眼皮黏得睁不开、眼屎天天都有，或者一只眼睛整天流泪又黏黏的，那是另一回事。成年人的这些情况，常常来自两个地方：眼皮的边缘，或者泪水排出去的那条路。马来文叫 tahi mata。要分辨是哪一种，看的是模式，不是颜色。

早上有一点眼屎，正常吗？

正常。美国眼科学会（AAO）说，睡醒后积在眼角的那层痂，是结膜分泌的黏液、睑板腺出的油，加上眼睛表面的杂质。睡觉的时候不眨眼，这些东西就积在睫毛线和眼角，没有被扫走。

结膜（conjunctiva）是眼白上面那层薄薄的透明膜。眼屎可以是黄黄硬硬的，也可以是透明黏黏的，或者稀稀的像泪水。颜色不是分辨正常和不正常的标准。要看的是量有多少，是一只眼还是两只眼，白天会不会一直冒出来，还有伴随什么：红、痛、肿，或者视力改变。

三个问题能把大部分成年人分开。两只眼还是一只眼？是醒来最严重，还是一整天都有？眼睛本身又红又痛，还是只有眼皮和眼头？这篇文章照着这三个问题走。它只讲眼皮和泪管，结膜炎只在合适的地方才提。

为什么每天早上两边眼皮都黏在一起，眼屎又多？

常见的原因之一是眼皮边缘，也就是睫毛长出来、油腺开口的那条边。这里发炎，叫眼皮边缘发炎（blepharitis）。NHS 把早上眼皮黏在一起，以及睫毛根部有皮屑或痂，列为症状。

早上特别严重，是因为夜里。StatPearls 说，眼皮边缘发炎的症状，醒来时常常更重，因为夜里不眨眼，泪膜停滞不动，油脂堆积。大致分两种。前缘型牵涉皮肤和睫毛根部，常跟脂溢性皮炎（头皮屑背后的那种皮肤病）或葡萄球菌（Staphylococcus）有关。后缘型也叫睑板腺出油不顺（meibomian gland dysfunction），问题出在睫毛后面的那排油腺。那些油变得又稠又浑浊，不再清澈，所以眼皮除了结痂，还会觉得黏黏的。

这个病通常两边眼睛都有，而且会一再回来。NHS 说它不会传染给别人。StatPearls 把它形容为慢性，需要持续保持清洁，没有一个确定的办法能让它完全消失，但整体前景良好。NHS 的做法是：用温水泡过的干净小毛巾，敷在闭着的眼皮上 5 到 10 分钟，轻轻按摩眼皮约 30 秒，再沿着眼皮边缘擦干净。类型和做法，我在眼皮边缘发炎那一篇里讲过。睫毛边缘又痒又结痂，也可能是 Demodex 螨虫，我写在睫毛螨虫那一篇。AAO 也把干眼列为黏黏、拉丝状分泌物的原因之一，见五十岁后的干眼那一篇。

为什么只有一只眼睛一直流泪又黏黏的？

只有一边的眼睛流泪又黏黏的，常常是泪水排出去的那条路出了问题，不是眼皮边缘。眼泪从每个眼皮内侧、眼头那个针孔大的小开口（泪点，punctum）出去，经过一条细小的通道，进入鼻子旁边的泪囊（tear sac，眼头下面那个小口袋），再沿着鼻泪管（nasolacrimal duct，把眼泪从泪囊带进鼻子的那一段）流进鼻腔。管子塞住，眼泪就停在里面，黏液也跟着积起来。

Cambridge University Hospitals 是这样讲的：鼻泪管塞住，不只造成流泪，也可能造成很多黏黏的分泌物，因为眼泪停滞，黏液积在泪囊里，再溢回眼睛。一篇德国的成人泪管阻塞综述，把流泪称为主要症状，并说视乎阻塞的位置，还会出现黏脓样分泌物（mucopurulent discharge，黏黏的、像脓的黏液）。AAO 补充，成年人的阻塞，可能发生在感染、肿胀、受伤或肿瘤之后。所以一边眼睛的问题拖着不好，要去检查。一只眼一再黏黏的，先找出原因，再考虑换眼药水。

按摩或热敷对成年人有没有用，是另一个问题，资料怎么说，我写在成年人鼻泪管阻塞那一篇。婴儿眼睛黏黏的完全是另一回事，Dr Chan Li Yen 讲过婴儿的泪管阻塞。泪点开口太窄，是泪点狭窄。NHS 也把眼皮往外翻离眼球，也就是眼皮外翻，列为流泪的原因。

内眼角一再黏黏的，会是泪小管炎吗？

有可能，不过不常见。泪小管炎（canaliculitis）是眼皮里那条细小泪小管的感染。2024 年的一篇综述说，典型表现是眼红、黏脓样的分泌物、内眼角肿、流泪，还有泪点微微翘起来（pouting punctum），但它常常被误诊，多半被当成结膜炎。

线索在模式：一只眼，一个内眼角，每次用完眼药水又回来。这篇综述分析了 100 篇已发表的文章，发现诊断时平均年龄约 57 岁，女性多于男性，所以它描述的是报道过的情况，不能告诉你某个人有多大可能得这个病。它也说，没有公认的指南，这个病以复发闻名，而继发的那一种，大多和泪点塞（punctal plug，有时为了干眼而塞进泪点的小塞子）有关。如果你放过泪点塞，要告诉医生。完整的讲解，我写在泪小管炎那一篇。

眼睛黏黏的，什么时候是不能等的感染？

如果内眼角又红、又热、又肿、又痛，或者发烧，或者眼睛本身在痛、睁不开、视力改变，当天就要去。StatPearls 把泪囊炎（dacryocystitis，泪囊的感染）描述为内眼角下方肿起来，伴随红或痛，并说没有适当治疗，可能引起脓肿、眼眶蜂窝组织炎，或者视力丧失。

眼睛黏黏，加上痛、怕光或视力改变，跟眼皮黏住是两回事。NHS 把眼睛痛、对光敏感和视力改变，列为更严重眼睛问题的信号。AAO 则把大量有颜色的分泌物、眼睛很难睁开、视力模糊、发红或肿，以及痛，列为要去看眼科医生的理由。泪囊的感染，我在泪囊炎那一篇讲过。眼皮突然肿起来的其他原因，见一边眼皮肿那一篇。

结膜炎值得一段，因为很多人一看到眼睛黏黏，就先想到它。NHS 说它通常影响两只眼睛，眼睛变红、有沙砾感、流泪，脓黏在睫毛上。它通常在大约两个星期内会自己好，黏脓型的会传染，NHS 建议症状 7 天内没有消，就去看家庭医生。那是跟这篇讲的眼皮和泪管原因不同的另一个问题。一只眼、一个内眼角、每次用完眼药水又回来，是应该让人想到泪管的模式。

眼睛黏黏的该看谁？要带什么去？

先找一位能检查眼皮和内眼角的医生：家庭医生或眼科医生。NHS 说，家庭医生找不到流泪的原因时，可能把你转介给眼科专科医生。在马来西亚，如果问题一直不好，可以向家庭医生或政府诊所（klinik kesihatan）要一封转介信（surat rujukan）。

眼整形外科专科医生（oculoplastic surgeon）是受过眼皮、泪管和眼眶训练的眼科医生，一直好不了的眼皮边缘问题、泪管阻塞和泪小管炎，都属于这个范围。那篇德国综述列出检查会包括什么：病史、眼睛表面、检查和触诊泪道那一带，以及测试泪水排得顺不顺。

去之前先写下来：哪一只眼、从什么时候开始、眼屎是醒来最多还是一整天都有、用过什么眼药水、用了几个疗程和日期，以及有没有放过泪点塞、受过眼伤，或做过眼皮或泪管手术。如果问题出在眼皮，NHS 的清洁方法要一直做下去才有用。这是长期的习惯，不是一个疗程。更宽的清单，说明眼睛为什么看起来、感觉起来不对劲，见什么让眼睛看起来疲惫。泪管的各种问题，整理在流泪与泪管。这篇文章是一般资料，不是诊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