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眼皮往外翻、一直流泪？搞懂眼皮外翻

几乎每星期都有人拿着湿掉的纸巾坐进来，说的话都差不多：「我这只眼睛一直流泪，想不通为什么，明明不觉得干，反而一直湿。」我看过去，下眼皮已经往外翻开，红红的内侧露在外面，贴着脸颊，不是贴着眼球。这个往外翻的动作，有名字。叫眼皮外翻（ectropion）。搞懂眼皮本来该做什么，流泪的原因就完全说得通了。

这个情况我看得够多，所以有一套固定的讲法。因为怎么修，完全看眼前这一位是哪一种原因造成的。懂了机制，病人才明白为什么我在讲手术之前，先检查他的脸、皮肤，有时候还要问耳朵那边的情况。

眼皮外翻（ectropion）到底是什么？

眼皮外翻，指的是下眼皮往外翻开，离开眼球表面，本来该紧贴眼球的那一层内侧，反而朝外露出来。正常情况下，下眼皮会贴紧眼球，像一条小水沟，把泪水收集起来，导向眼头内侧那个针孔大的小开口，叫泪点（punctum），也就是泪水排水管道的入口。眼皮一旦往外翻，那条小水沟就不见了。泪点转开，收不到该收的泪水，泪水直接从眼皮边缘溢出来，不走排水的路，失去保护的内侧，就变得又干又红，容易发炎。

这是一个机械上的故障，不是感染，单独来看也不代表泪水分泌出了问题。大部分眼皮外翻的人，泪水分泌完全正常。水管，就是这样松脱的。

眼皮为什么会往外翻？

最常见的原因，是年纪带来的韧带松弛。下眼皮靠内外两个角的韧带，还有睑板（tarsal plate，眼皮里那一片像软骨的支撑板）撑住形状，有点像伞骨撑起一把伞。几十年下来，韧带被拉长，睑板变软，重力接手剩下的工作。这种跟年纪有关的眼皮外翻，医学上称为退化性眼皮外翻，是我在诊所里看得最多的一种，也很少在 50 岁前出现。

但拉长不是唯一的原因。脸颊上之前烫伤、受伤或做过皮肤手术留下的疤痕组织，会从下面把眼皮往下、往外拉，这叫瘢痕性眼皮外翻，瘢痕的意思就是疤痕造成的。面神经无力，可能是贝尔氏麻痹，也可能是耳朵或腮腺附近动过手术之后，会让本来撑住眼皮贴紧眼球的那股肌肉张力消失，造成麻痹性眼皮外翻。还有一些皮肤状况，我诊所里最常见的是眼睛周围的湿疹，会让下眼皮的皮肤增厚、变短，把眼皮边缘一起拉下去。每一种原因把眼皮往外拉的机制都不一样，这正是为什么我不能用同一个手术处理所有的眼皮外翻。修复方式要对上原因。

眼皮往外翻，为什么反而流泪更多？

不是泪水分泌太多。出问题的是收集，不是制造，这一点常常让人意外，因为一直流泪听起来像是水太多，不像是排水排不掉。

把泪点想成眼头内侧一个小小的排水口，本来斜斜贴着眼球，把积起来的泪水吸进去。眼皮一往外翻，这个排水口整个转开，有时候甚至朝着脸颊。原本该被吸进去的泪水，直接从眼皮边缘溢出来，顺着脸往下流，这就是为什么病人形容的流泪，会越到下午越严重、吹到风更严重，怎么擦都没用。这一种流泪，医学上叫 epiphora，也就是持续流泪的意思，跟真正泪管阻塞造成的流泪不一样。泪管阻塞的话，泪点位置是对的，只是后面那一段通道堵住了。这两种情况分开来讲，也讲怎么处理，我写在流泪跟泪管阻塞那一篇，因为对着拿纸巾的病人来说，这两种感觉起来一样，但要修的地方完全不一样。

这只是正常老化，还是该找医生看看？

下眼皮往外有一点松，几乎是老化皮肤都会有的情况，不是每一个松的眼皮都要开刀。眼皮从「有点松」变成「需要处理」，看的是眼睛有没有真的受影响：一整天都在流泪、露出来的内侧发红、有异物感或不舒服，或者照镜子能看到眼皮边缘明显往外翻。这跟大部分人说「眼睛看起来很累」时讲的浮肿、凹陷，是不一样的问题，我另外写在到底是什么让眼睛看起来疲惫这一篇。眼皮外翻，改变的是眼皮边缘本身的位置，不是周围脂肪或皮肤的量，先分清楚这两件事，才知道乳霜或填充剂到底帮不帮得上忙。答案是，涂在皮肤上的东西，没有一样能让拉长的韧带重新收紧。

放着不管太久，露出来的内侧会变厚，变成慢性发炎，而发炎本身又会让眼皮更往外翻，变成一个循环。这也是我实际上的做法：宁可早一点看一个轻微的病例，也不要等流泪好几年，变成严重的才看。

眼皮外翻的治疗，实际上要怎么做？

原因是机械性的，修法也一样是机械性的。没有一种眼药水、乳霜或运动能把拉长的韧带缩短，或者让疤痕组织复原，这一点我讲得很直接，因为常常有人问我有没有不开刀的办法。退化性眼皮外翻，标准的手术是把松掉的下眼皮韧带缩短、重新固定，通常从眼角外侧一个藏得住的小切口进去，把眼皮边缘重新收紧、贴回眼球，就像把一条松掉的腰带收紧一样。瘢痕性眼皮外翻，要先把往下拉的疤痕组织松开，留下的空隙通常要补一片皮肤移植，避免又长回同一个疤。跟面神经无力有关的麻痹性眼皮外翻，做法常常是收紧眼皮，同时用一些方法撑住眼皮，等神经功能慢慢恢复，因为有些面部麻痹会随时间自己改善，这段期间眼睛需要先被保护好。

这几种手术的目标都一样：让眼皮回到贴着眼球的位置，照原本设计的方式收集泪水，让露出来的内侧不再干燥。从手术的角度看，这算是小手术，通常局部麻醉、当天可以回家，但每一个人适合的技术、麻醉方式跟时间安排，还是要针对个人情况讨论，不能套用一般的说法。肿、瘀青这些恢复期常见的情况，还有接下来几个星期会怎么样，我写在专门讲马来西亚眼皮手术恢复时间表的那一篇，因为眼皮外翻修复跟大部分下眼皮手术的恢复节奏差不多。

眼皮外翻跟眼皮内翻，差在哪里？分清楚重要吗？

差别在方向。眼皮外翻是往外翻开、离开眼球，露出内侧。眼皮内翻（entropion）是往里翻，睫毛跟皮肤每次眨眼都会磨到眼球表面。病人常常把两个搞混，这也难怪，因为两者常常都是同一条韧带松掉引起的，也都主要发生在年纪大了以后的下眼皮。我把往内翻的这一种写在眼皮内翻这一篇，因为底下的松弛原理可能类似，但症状、检查发现跟具体的手术修法完全不能互换。检查时先分清楚方向，是第一步，也是最重要的一步，因为设计来收紧往外翻眼皮的手术，不会修好往内翻的眼皮，反过来也一样。

1. 1Lashes turned inward. In entropion the lid margin rolls in, so the lashes sweep against the surface of the eye with every blink. That is what causes the scratching and the redness.
2. 2Tarsal plate rotated inward. The firm plate inside the lid has tipped toward the eye. Drops soothe the surface but cannot rotate the plate back, which is why the relief never lasts.
3. 3A gap between lid and eye. In ectropion the lid has fallen away, so the surface is left exposed to the air and dries out.
4. 4The drainage opening lifted away. The punctum, the small opening that drains tears, no longer sits against the eye. Tears have nowhere to go, so they spill over the lid instead.

坐在我面前的病人，我实际上会怎么跟他说？

我会照这个顺序告诉他们：这很常见，原因清楚，可以处理。因为一直流泪加上红红的眼皮边缘外露，通常就是让人担心的这三件事。我会检查眼皮静止时跟轻轻拉扯时的样子，看泪点有没有转开，找有没有疤痕，问有没有面部无力或皮肤状况可能造成影响，因为这些检查结果，决定上面哪一种修法适合。眼皮外翻属于眼皮位置跟边缘问题这一大类，是我一般眼整形临床工作照顾的范围之一，你可以到我的眼皮问题页面读更多我常见的眼皮状况，包括这一种。一个已经往外翻离开眼球的眼皮，不是应该一直忍下去的东西。几乎每一个病例，这个位置都能修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