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皮边缘发炎：结痂又酸痛，一直好不了的眼皮

几乎每星期都有一位病人坐下来，讲一句差不多的话。眼睛又酸又涩，已经好几个月，早上起来眼皮都是结痂，有人跟我说这没什么大不了。这句话对了一半。眼皮边缘发炎（blepharitis）不会让你失去视力，也不是大家半夜查症状时最怕的那种病。但它不是没什么，也不会因为有人说它轻微就自己好起来。

我一个星期里大部分时间，都在脸上那一平方厘米里面工作，而眼皮边缘，也就是睫毛长出来、油脂腺开口的那条窄边，比眼皮上任何其他地方，每一毫米制造的不舒服都更多。眼皮边缘发炎，就是那条边缘的长期发炎。搞清楚发炎在哪一边，会改变你每天早上该做的事。

为什么我的眼皮每天早上都又酸又结痂？

因为眼皮边缘在发炎，晚上睡着的时候，又没有东西把碎屑清走。眼皮边缘发炎带来的是不舒服、发红跟刺激感，节奏也正是病人描述的那样：早上最糟，眨了眼、洗了脸，到了中午会好一点，第二天又回来。

那条边缘上有两个结构。前面，睫毛从皮肤里的毛囊长出来。后面，藏在睑板（tarsal plate，眼皮里那一片像软骨的支撑板）里的，是睑板腺，整齐地开在眼皮后缘那一排，分泌让泪水不那么快蒸发的油脂。发炎可以停在前面，停在后面，或者两边都有，你属于哪一种，决定了什么真正有用。

问题是出在睫毛根部，还是后面的腺体？

可能是其中一个，也可能两个都有，这个分别是这篇文章里最有用的一件事。前缘型眼皮边缘发炎影响眼皮的皮肤、睫毛根部跟毛囊。常见原因是葡萄球菌或皮脂漏，住在人类皮肤上的蠕形螨（Demodex）也有关系。看得到的，是睫毛根部的皮屑和结痂。

后缘型主要影响睑板腺跟它们的开口，也有自己的名字，叫睑板腺功能障碍（meibomian gland dysfunction, MGD）。正式的说法是，睑板腺出现慢性、广泛的异常，末端的管道堵住，分泌物的质地或分量改变了。说得白一点，本来该清澈、轻轻一按就出来的油，变得浑浊、黏稠，开口也堵住了。轻轻按一下健康的眼皮边缘，会看到清澈的油。按这一种，出来的东西更像牙膏，或者什么都出不来。

这不只是不舒服的问题。如果泪膜的油脂层失效，泪水蒸发的速度会比补充的速度快，眼睛就会又干又涩，就算它还在流泪。这跟我跟眼皮手术后担心干涩感的病人解释的，是同一个机制，我另外写在眼皮手术后干眼里。泪膜是一层膜。拿掉油，它就像挡风玻璃上没打蜡时的水一样，站不住。

为什么没有人跟我说这个病会治好？

因为它不会，而你应该在第一次看诊就知道这一点，不是等到第三次才自己想明白。眼皮边缘发炎通常是长期反复的，会一阵子发作、一阵子平静。症状通常能改善，完全治好并不常见。

我会在很早的时候，跟每一位病人讲清楚这一点，是有实际原因的。以为自己在做一个两星期疗程的人，两星期就停了，舒服两个星期，然后复发，然后觉得治疗失败。理解自己在长期管理一个眼皮边缘的病的人，会建立一套能坚持下去的做法。第二种人做得好得多，而两种人都没有比对方更努力。

眼皮到底要怎么清洁才对？

先热，再动，再洗，一天两次，症状好了以后继续做。NHS 的做法值得照着走：用干净的小毛巾或棉花，浸温水，敷在闭着的眼皮上 5 到 10 分钟，按摩眼皮大约 30 秒，再用棉花或棉花棒沿着眼皮边缘擦，把皮屑和结痂擦掉。

如果问题主要在后缘，重点会转到腺体上。热敷至少 4 分钟，一天 1 到 2 次，接着用手指用力按摩眼皮，把变稠的睑板腺分泌物挤出来，再清洁眼皮边缘后面睫毛的根部。饮食中的 omega-3 也有帮助。好好眨眼也一样，特别是看书或用屏幕的时候，因为一次完整的眨眼，才会真正挤压到腺体，把里面的油送到眼睛表面。对着屏幕半眨眼 3 个小时，不是一个中立的习惯，因为一条从来没被挤压过的腺体，不会送出它做出来的东西。

两个老实的提醒。热敷要够热才能软化油脂，凉了要再换一次，一条已经变凉的毛巾，就只是一条湿毛巾，没有别的作用。还有，做法比产品重要。我不会在这里指名哪一款眼贴、面罩或补充品，因为证据支持的是这套做法本身，不是任何一家的包装。清洁不够的时候，急性和前缘型会用外用抗生素；后缘型如果对清洁没有反应，可能会开口服的四环素类或大环内酯类，用的是它们的消炎效果。这些是检查过后才做的处方决定。

什么时候，这其实是玫瑰痤疮？

脸上的皮肤也一起出问题的时候。眼皮边缘发炎跟玫瑰痤疮（rosacea）、皮脂漏性皮肤炎都有关联，NHS 的玫瑰痤疮页面，把眼皮酸痛或睫毛根部结痂，列在玫瑰痤疮自己的症状里。所以一位容易泛红、脸颊和鼻子常常红、眼皮又常常结痂的人，讲的不是两件巧合的事。

这也是眼皮边缘发炎不再只是不舒服问题的地方。如果你有玫瑰痤疮，眼睛开始痛、视力模糊、怕光、变红或者有沙沙的感觉，需要马上处理，因为这些可能是角膜炎（keratitis，角膜发炎，角膜是眼睛最前面那层透明的膜）的迹象。角膜炎不马上治会很严重。眼皮边缘酸痛是麻烦，发炎的角膜不是，两者只隔了 1 毫米。

眼皮边缘发炎里长出来的肿块，什么时候不是霰粒肿？

它只出现在一边，一直长在同一个位置，而且上面的睫毛线在改变的时候。大多数在发炎眼皮上长出来的肿块，就是它看起来的样子：一个堵住的睑板腺，我在霰粒肿、针眼还是别的东西里写得很完整。反复长霰粒肿或针眼的人，应该评估是不是有后缘型眼皮边缘发炎，因为肿块是症状，眼皮边缘才是原因。

例外是我不会让病人说服我放弃的那一种。如果出现结构上的改变，或者不对称到让人担心是恶性的，可能需要切一小片送化验，皮脂腺癌（sebaceous carcinoma）是不对称或治不好的眼皮边缘发炎里，罕见但重要的一个鉴别诊断。它可以装成一颗顽固的霰粒肿，或者一边的眼皮边缘发炎，装上好几个月。这就是为什么我会问睫毛有没有掉、睫毛线有没有变形或有缺口，还有是不是一直都只有一边眼皮有问题，也是为什么眼皮皮肤癌的警讯值得读一读，就算你很确定自己只是结痂而已。

孩子是另外一个话题，不是这个话题的缩小版。小孩子反复长肿块、眼皮酸痛，处理的方式不一样，Dr Chan Li Yen 写过这个话题在儿童身上的另一半，在孩子的针眼这篇里，包括家长在家能做什么，什么时候不能再等。

如果你的眼皮已经酸了好几个月，接下来有用的一步，不是再买一件产品，是先搞清楚边缘的哪一部分在发炎，再把对的做法做够久，公平地判断有没有效。眼睛看起来疲惫、发红、沉重，原因的清单比大部分人想的长，我在真正让眼睛看起来疲惫的原因里写过，眼皮边缘发炎就排在前面。你也可以更广泛地读一读我在诊所里看到的眼皮相关病症，因为一条发炎了好几年的眼皮边缘，很少只停留在一个问题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