睫毛螨虫（Demodex）：为什么睫毛边缘又痒又结痂，老是复发

睫毛根部发痒，眼皮边缘有点沙沙的，每天早上都有一层痂。一两个星期好转，然后又回来。有时候原因是住在睫毛毛囊里的一种小螨虫。毛囊蠕形螨（Demodex）确实存在，非常普遍，不代表谁不爱干净。下面讲证据怎么说、有什么治疗，以及这些治疗的局限。

睫毛真的有螨虫吗？是不是每个人都有？

是真的，而且很多成年人带着螨虫，却没有任何症状。Demodex 是肉眼看不到的寄生虫，住在毛囊里，长在眼皮上时，就住在睫毛的毛囊。华沙眼科诊所对 1,499 名病人的一项研究发现，47% 的人睫毛上有螨虫。比例随年龄上升，最年轻那一组是 8%，70 岁以上是 77%。

那是波兰的诊所人群，所以我不会把这些数字当成马来西亚的比例来引用。但道理是通用的：找到螨虫，不等于有病。问题出在螨虫的数量，或者身体对它的反应，变成了眼皮边缘（长睫毛的那一条边）的发炎。这种发炎就是眼皮边缘发炎（blepharitis），螨虫是其中一个可能的原因。

睫毛根部那一圈像蜡的东西是什么？

那叫 collarette（睫毛根部的蜡状套圈），是最直接指向 Demodex 的迹象。它是一圈圆筒形、像蜡一样的碎屑，像一个小领子套在睫毛根部。里面有角化的细胞、没消化的东西、虫卵的外壳和死掉的螨虫。我参考的那篇综述称它为 Demodex 睫毛炎的特征性迹象，意思是这种病才有的表现。

照镜子很难看清楚 collarette。医生是在裂隙灯（slit lamp）下看睫毛根部，也就是每一间眼科诊所都有的那种带光的显微镜，同时请你往下看，让上眼皮的边缘露出来。螨虫本身太小，肉眼看不到。

所以看诊时，有用的问题不是有没有螨虫，而是 collarette 和发炎的眼皮边缘能不能解释你的症状，另外有没有别的原因在一起作怪。问一问睫毛根部看到了什么、眼皮边缘和油腺（睑板腺）是什么样子、每一个发现对治疗计划意味着什么。一个清楚的回答，比上网看完随手买的产品更有用。

眼皮为什么又痒又红？是化妆的问题还是皮肤的问题？

Demodex 是眼皮边缘发痒、发红、有灼热感的原因之一，但不是唯一的原因，而且可以和别的原因同时存在。报告的症状是发红、干和痒。同样的表现也可以来自没有螨虫的睫毛炎，来自对化妆品或假睫毛胶水的过敏或刺激反应，也可以来自干眼。NHS 对睫毛炎列出的症状是一样的：眼皮痛、眼睛痒、有沙沙的感觉，以及睫毛根部的碎屑或痂。

皮肤也有关系。在华沙那项研究里，睫毛炎病人有 76% 带螨虫，整体是 47%，玫瑰痤疮（rosacea）病人则是 67%。玫瑰痤疮是一种长期的皮肤发炎，常常出现在脸上，也可能牵涉眼皮。The Retreat Clinic 的 Dr Ong Jin Khang 从皮肤的角度写过玫瑰痤疮与眼睛。至于假睫毛或化妆会不会引起 Demodex，我没有找到做过这方面测试的来源，所以我不会这样说。能说的是：眼皮边缘又红又痒有好几种原因，看一眼睫毛根部，比猜测更能把它们分清楚。

清洁眼皮边缘和茶树油产品能把螨虫清掉吗？

它们能帮到眼皮表面，但一篇关于处方眼药水的综述报告说，用这些方法处理的病人，大部分病还是没有解决。NHS 对睫毛炎的建议是：把干净的小毛巾泡温水，敷在闭着的眼皮上 5 到 10 分钟，然后用棉花轻轻清洁眼皮边缘，症状消退后也要继续清洁。这个做法对眼皮边缘是合理的，我不会叫人停掉，但它不是为了杀螨虫而设计的。

那篇综述把热敷、人工泪液和茶树油类的眼皮产品列为传统的处理方式，并报告说单靠干眼治疗，处理不了 Demodex 睫毛炎。茶树油的浓度和自己调配的配方，我不会提供。哪一种产品适合哪一双眼睛，要问检查过睫毛的医生。

杀睫毛螨虫的处方眼药水是什么？

是 0.25% 的 lotilaner 眼药水，这种药会让螨虫麻痹，然后饿死。它阻断螨虫身上受 GABA 控制的氯离子通道，导致麻痹。美国的处方资料写明适应症是 Demodex 睫毛炎，每只眼睛一滴，一天 2 次，大约相隔 12 小时，用 6 个星期。选 6 个星期，是为了涵盖至少两个完整的螨虫生命周期，综述估计每个周期大约 14 到 23 天。

一篇合并了四项研究、共 947 人的系统综述发现，collarette 消失的机会远高于对照眼药水（相对风险 5.05，95% 置信区间 3.75 到 6.81），螨虫被清除的比例也更高（相对风险 3.80）。隐形眼镜要在滴药前取下，滴药 15 分钟后可以再戴。标签上最常见的反应是滴药时的刺痛或灼热感，占 10%。标签也说明，18 岁以下的安全性尚未确立。

要提醒两点。这些试验属于药厂的研发计划，而且试验结果描述的是一个群体，不是某一个人。另外，我没有任何来源说明 lotilaner 在马来西亚有没有注册或供应。各国的供应情况不同，这要问医生或药剂师，这不是我能替任何人作答的事。

为什么老是复发？该怎么办？

NHS 说睫毛炎的症状常常时好时坏，并建议症状消退后也继续清洁眼皮。清掉螨虫只解决了其中一个原因，处理不了上面那些其他原因，例如对化妆品的反应或干眼。所以合理的做法是：先找出哪一个原因在起作用，针对它治疗，同时每天继续照顾眼皮。

要做的事是让医生好好检查一次。找一位能在裂隙灯下检查睫毛根部的医生，实际上就是眼科医生。如果又红又有痂的眼皮没有好转或者更严重，NHS 建议去看家庭医生。眼睛痛、视力改变（例如模糊或看不见）、眼睛非常红则不一样：NHS 说要当天马上求助。眼皮上的肿块可以和 Demodex 睫毛炎同时出现，那篇综述也把霰粒肿列为其表现之一。发作期间冒出来的肿块，常常是霰粒肿（chalazion）；同一篇综述还把眼皮和睫毛的异常列为表现之一，所以睫毛往内长的话，值得检查是不是倒睫。眼皮、泪膜和眼球表面的整体情况，可以看让眼睛看起来疲惫的原因指南，其他眼皮问题在眼皮疾病这一栏。

Little Eyes 101 的 Dr Chan Li Yen 写过儿童睫毛炎，这一点很重要，因为 lotilaner 的标签说明，18 岁以下的安全性和有效性尚未确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