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年人眼睛突出（mata terkeluar）：甲状腺眼病与其他原因，以及资料怎么说手机

一边眼睛看起来比较大，或者两边都比以前突出。马来文叫 mata terkeluar，中文搜索是「突眼」或「眼球突出的原因」。同样的三个担心每次都会冒出来：是不是甲状腺？会不会缩回去？是不是玩手机造成的？先说结论：成年人最常见的原因是甲状腺眼病，但不是唯一的原因，而且有几种原因不能等。这篇先讲不能等的，再讲其他的。

眼睛突出，一定是甲状腺的问题吗？

不一定。甲状腺眼病（thyroid eye disease）是成年人最常见的原因，但不是唯一的。NCBI 的临床参考 StatPearls 就是这样写的：成年人一边或两边眼睛突出，最常见的原因是跟甲状腺有关的眼病，但医生必须知道其他原因，因为甲状腺检查异常的人，其他原因很容易被漏掉。同一章还写到，只有一边眼睛突出的时候，甲状腺功能亢进的病人不到三分之一。

眼球被推向前面，医学上叫眼球突出（proptosis），也叫 exophthalmos。意思是眼眶（orbit，眼球坐在里面的那个骨头空间）里的东西变大或肿起来了，没有别的地方可去，只能往前。美国国家眼科研究所（National Eye Institute）把甲状腺眼病描述为眼睛周围的肿胀，由 Graves 病引起：免疫系统攻击甲状腺，有时也攻击眼睛周围的组织。我在 甲状腺眼病的征兆与治疗 里讲得很详细，这一篇不重复，只看还有什么会把眼睛往前推。

眼睛突出，什么时候是急症？

如果眼睛在短时间内往前移，或者突出伴随疼痛、复视、视力模糊、发烧，或者眼睛又红又热，当天就要去医院或看眼科医生。速度很重要。StatPearls 写到，突然发生的突出，提示炎症、恶性肿瘤或颈动脉海绵窦瘘（carotid-cavernous fistula，眼睛后面血管出现不正常的连接），慢慢发生则多半是比较良性的原因。它还写到，疼痛通常表示感染。

最先要想到的感染是眼眶蜂窝组织炎（orbital cellulitis），也就是眼皮后面组织的感染。《Community Eye Health Journal》上的一篇综述，把眼球突出、眼皮红肿、眼球转动受限、疼痛和视力下降列为征兆，并说它会危及生命，因为感染可以蔓延到脑部。治疗是马上开始静脉抗生素，所以这是医院急诊，不是下个星期的预约。我写的眼眶蜂窝组织炎与脓肿 讲了手术的部分。

视力是另一个不能等的理由。国家眼科研究所说，少数情况下，眼睛周围的肿胀会压到视神经（连接眼睛和大脑的那条线），造成视力丧失。突出如果伴随视力变暗或新出现的复视（看东西变成两个），要尽快看眼科医生。你不需要先知道原因才去。

除了甲状腺，还有什么会把眼睛推出来？

根据 StatPearls，大致有四种机制。第一，炎症蔓延到眼眶，例如眼眶蜂窝组织炎、结节病、肉芽肿性多血管炎，或 IgG4 相关疾病。第二，眼眶里长出新的东西，良性或恶性。第三，眼眶的静脉回流受阻或不正常。第四，外伤或异物。甲状腺眼病属于第一组，所以它是几种炎症性原因之一，不是独立的一类。

肿瘤是最吓人的原因，所以细节要老实讲。StatPearls 列出的眼眶肿物，从毛细血管血管瘤到淋巴瘤、黏液囊肿（充满液体的囊）、假瘤（表现得像肿块的炎症），以及从别处转移过来的癌。很多不是癌。《Malaysian Family Physician》上有一份马来西亚的病例系列，写到一位 53 岁女性，一边眼睛缓慢、不痛地突出，甲状腺检查正常，MRI 显示海绵状血管瘤（一团良性的血管）。她采取保守处理，每六个月复诊一次。

血管也可以造成突出。StatPearls 写到，如果眼睛只在用力屏气（Valsalva 动作）时短暂突出，可能是眼眶静脉曲张（varices，眼眶里的静脉肿胀）。外伤也可以，眼睛被撞之后的眼眶骨折 讲了这一块。我也参与过一项会议研究，问的正是这里的一个问题：眼眶淋巴瘤和炎症性疾病，能不能在切片之前可靠地分辨。我不会引用会议上的结果，但这个问题说明了为什么有些突出的眼睛需要切一小片组织送化验，不能只靠扫描。

玩手机会让眼睛突出吗？

所参考的资料没有证据显示会。这是很常见的问题，所以值得直接回答。为这篇参考的所有资料里，没有一份把手机或屏幕使用列为眼睛突出的原因。StatPearls 给的机制是炎症、肿物、静脉回流和异物或外伤；马来西亚的病例系列则把原因分成血管性、炎症性、外伤性、自身免疫性、医源性（医疗处理造成）、肿瘤性、先天性和内分泌性。两份清单里都没有屏幕。

这只是说资料怎么写，我不会编一个机制去填空。实际的重点是：如果眼睛的大小或位置已经变了，把责任推给手机，可能耽误了找出真正原因的检查。少看屏幕也许对别的方面有好处，但它不是治疗眼睛突出的办法。

我的眼睛会不会只是看起来突出？

会。假性突出（pseudoproptosis）是看起来突出，但其实没有肿块或肿胀把眼球往前推。马来西亚的病例系列指出，高度近视是原因之一。它写到一位 54 岁男性，两边眼睛不痛地突出了 5 年，甲状腺血液检查正常，MRI 也没有看到肿块，最后诊断为高度近视造成的假性突出，每年复诊一次。

眼皮也会制造错觉。美国眼科学会的 EyeWiki 把上眼皮往上缩（lid retraction）描述为上眼皮休息时的位置异常偏高。黑眼珠上面露出一条白，看起来像瞪着眼，好像眼睛突出。甲状腺眼病也是这种情况最常见的原因，但眼皮往上缩也可能来自别的原因，包括某些眼皮或眼睛的手术。手术后的眼皮往上缩 讲了其中一种。

真的突出还是看起来突出，要靠测量，不是靠猜。眼球突出计（exophthalmometer，一支像小尺的仪器）量的是眼球最前面离眼眶骨边缘有多远。马来西亚的病例系列给的正常读数是低于 21 毫米，或两眼相差低于 2 毫米。

检查会做什么？突出的眼睛能恢复吗？

眼科医生会检查眼睛和眼皮，量突出的程度，检查视力和眼球转动，通常还会安排血液检查，很多时候也要扫描。国家眼科研究所说，甲状腺眼病靠眼睛检查诊断，怀疑的话会验血看甲状腺。StatPearls 列出更完整的检查：血液常规、甲状腺检查、发炎指标，以及眼眶的 CT 或 MRI；图像不清楚的时候，有时需要切一小片组织送化验（biopsy）。

能不能恢复，看原因，所参考的每份资料第一步都一样：治疗背后的原因。以甲状腺眼病来说，国家眼科研究所写到，它常常是轻度的，症状通常持续 1 至 2 年，很多时候会自己消退，治疗从润滑眼药水到类固醇到手术都有。眼眶减压手术（orbital decompression，把眼眶的空间弄大的手术）用在视力受威胁的时候，也可以帮助眼球回到比较后面的位置。我在 眼眶减压手术做的是什么 里有讲。肿物或感染的治疗又不一样，这就是为什么要先弄清楚诊断。

在马来西亚，常见的路是先找家庭医生或政府诊所（klinik kesihatan），请他们写转介信（surat rujukan）给眼科诊所，牵涉甲状腺的话再转给内分泌专科医生（endocrinologist）。如果只有一边眼睛看起来不一样，为什么一边眼睛看起来不同 讲了为什么光这一点并不能让人放心，眼眶疾病解说 则讲眼眶里还有什么。想看眼睛周围变化的整体，可以读 什么让眼睛看起来疲倦，这个系列的文章都在 眼眶与甲状腺眼病 底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