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白上长出一块东西，慢慢爬向瞳孔：翼状胬肉、睑裂斑，以及什么时候要割掉

眼白上冒出一小块凸起，或是一片粉红色的楔形，好像正朝着有颜色的那一圈爬过去。大部分人先上网搜，之后才去看医生。常见的答案有两个。睑裂斑（pinguecula）是一粒无害的淡黄色小凸起。翼状胬肉（pterygium）会长到角膜上，有时需要割掉。这篇文章把两者分清楚，也讲什么时候值得考虑手术。

眼白上长出来的这块东西是什么？

最常见的是睑裂斑或翼状胬肉，两者都是结膜上长出来的东西。结膜是盖在眼白上的薄而透明的膜。区别在角膜，也就是眼睛最前面那层透明的膜。睑裂斑停留在眼白上。翼状胬肉会爬到角膜上。

美国眼科学会的 EyeWiki 把睑裂斑形容为一种相当常见、非恶性、凸起的黄白色病灶，不累及角膜。Cochrane 综述把翼状胬肉定义为从结膜长出来的、肉质的、翼状的组织，越过角膜缘（limbus）长到角膜上。角膜缘就是眼白和透明部分交界的那一圈。翼状胬肉含有纤维和细小血管（fibrovascular），所以看起来粉红带肉。它有时被叫作「冲浪者眼」（surfer's eye），这个名字说明了它从哪里来。

两者都不是癌。要问的是它有没有困扰你、有没有威胁视力，而不是它本身危不危险。

翼状胬肉和睑裂斑为什么会长？

紫外线是主要推手，风、灰尘和干燥会帮倒忙。Cochrane 综述写明紫外线是翼状胬肉形成的重要因素，EyeWiki 把紫外线、风、灰尘、户外生活方式和靠近赤道列为睑裂斑的风险因素。

这几乎就是热带日常：烈日、水面和柏油路的反光、骑摩托车的风、尘土飞扬的工地。2018 年发表在 Survey of Ophthalmology 的系统综述，涵盖 24 个国家的 68 篇文章、415,911 名参与者，得出全球翼状胬肉的患病率为 12%（95% 置信区间 11 至 14%）。它从 10 至 20 岁组的 3% 升到 80 岁以上的 19.5%，各研究之间从诊所研究的 0.07% 到另一项研究的 53%，所以这个数字很看在哪里、数哪些人。

同一篇综述发现，日晒超过 5 小时（比值比 1.24）、户外工作（1.46）、住在乡区（1.45）和男性（1.30），患翼状胬肉的几率较高；戴太阳眼镜的几率较低（0.47）。这些是汇总出来的关联，不能拿来预测某一个人。

会有什么症状？

常常没有，只是外观。有症状时，是眼红、沙沙的感觉、像有东西在眼里、流泪、灼热或痒。长大的翼状胬肉还可能让视力模糊。EyeWiki 说多数睑裂斑没有症状，Cochrane 综述说翼状胬肉会影响视力、限制眼球转动，并造成刺激、异物感和干涩。

模糊是有原因的。EyeWiki 指出，视力受影响，是因为诱发散光（astigmatism，一种聚焦不均匀、让影像糊在一起的情况），或是胬肉挡住视轴，也就是穿过角膜中央、你用来看东西的那条线。Cochrane 的作者补充，在某些易感的人身上，它可以长满整个角膜表面。

眼红时好时坏，风大、灰尘多或天气干的时候会发作。它常常和干眼一起出现，眼皮边缘那一部分，我在五十岁以后的干眼和眼皮边缘问题这篇讲过。

会不会是别的东西？

会，这也是新长出来的东西要检查一次的主要原因。大多数是睑裂斑或翼状胬肉，但少数看起来相似的病灶不是，靠检查比靠照片分得准。

结膜痣（conjunctival naevus），也就是眼球表面的一颗带色素的痣，可能被误认为长出来的东西。眼表鳞状上皮肿瘤（ocular surface squamous neoplasia）很少见，是眼表长出异常细胞，可以长得像肉质的翼状胬肉，EyeWiki 也把结膜上皮内瘤变列为可能被误认的病变之一。

实际的判断很简单。安静了好几年的东西，很少是急事。带色素或肉质的病灶，如果长得快、会流血、颜色或表面在变，要尽快检查，外科医生可能会切一小片送化验。这和眼皮上的病灶是同一个逻辑，可以看眼皮皮肤癌的警讯和眼皮边缘的痣什么时候要割这两篇。

不开刀有什么可以帮忙？翼状胬肉什么时候该割掉？

润滑眼药水、避开太阳、风和灰尘，发炎时在医生监督下用短期的类固醇眼药水。没有一样能把翼状胬肉弄走，但可以让发炎的那一只安静下来。EyeWiki 列出非处方的血管收缩眼药水、润滑眼药水和眼药膏，以及短期的局部类固醇来减轻发炎，并指出不建议长期使用类固醇。对睑裂斑，它先给的是人工泪液和眼药膏的润滑。

血管收缩眼药水会让血管变窄、眼睛变白，所以很诱人。我宁愿眼红带来一个问题，也不要把它直接关掉。类固醇眼药水是药，不是润滑剂，要在医生手上，而且要有停药的日期。

能挡紫外线的太阳眼镜和有帽沿的帽子，既减轻现在的刺激，也减少当初造成它的暴露。但它们不会让已经长出来的缩小。

当它威胁视力、治疗后还是一直发炎、在长大，或是限制眼球转动的时候。外观上的困扰也是正当的理由，但要诚实地谈，因为手术有风险，长出来的东西也可能回来。

EyeWiki 列出的手术指征是：药物治疗无效的持续刺激、挡住视轴或因诱发散光而视力模糊、体积变大、眼球活动受限。Cochrane 综述写明，手术是翼状胬肉唯一有效的治疗，不过复发很常见。对睑裂斑，EyeWiki 说当外观上无法接受或长期发炎时，才会考虑手术。

离瞳孔很远、没有在长、也没有困扰你的翼状胬肉，可以先观察，隔一阵子复查一次，好让朝视轴方向长的迹象被发现。如果外观让你在意，就直说。一次公道的讨论，会谈到割掉能改变什么、不能改变什么，以及复发的可能。

翼状胬肉手术怎么做？会复发吗？

标准手术是把它割掉，再用病人自己的结膜做一片移植片盖住空出来的地方，叫结膜自体移植（conjunctival autograft）。移植片用缝线或组织胶固定。要用移植片，是因为复发。

Cochrane 综述指出，单纯切除、让巩膜（sclera，眼球白色的外壁）裸露，据报告复发风险高达 80% 以上，而切除加上组织移植的风险较低。EyeWiki 把结膜自体移植的复发率约定为 5 至 10%，并指出所有复发有 97% 发生在手术后的第一年。

Cochrane 综述在 20 项研究、1947 只眼睛里，比较了自体移植和羊膜移植（amniotic membrane，取自捐赠者的组织）。自体移植相对于羊膜移植的复发风险比，在 6 个月时是 0.53（95% 置信区间 0.33 至 0.85），意思是自体移植的风险较低，作者也把整体偏差风险评为不明确。他们找到的丝裂霉素 C（mitomycin C，有时用来减少再长）研究太少，无法估计它的效果。EyeWiki 说它可以把复发降到约 10%，但会增加角膜或巩膜融解（变薄）的风险。

关于固定的方法，2024 年发表在 BMJ Open Ophthalmology 的综述，把 11 项随机试验、833 名参与者里的免缝线免胶水法，和传统缝线做了比较。免胶水法比较快，但移植片裂开（dehiscence）和回缩的情况比较多，复发则没有显著差别。我会问外科医生用哪一种、为什么，而不是问哪一种最新。

EyeWiki 列出的并发症包括复发、角膜疤痕、角膜穿孔、斜视（strabismus）和不愈合的表面缺损。Cochrane 里有报告不良事件的研究，点名的是肉芽肿、化脓性肉芽肿和眼压升高。

术后恢复怎样？怎样避免它回来？

眼睛会红、沙沙的、流泪一阵子，多久因人而异。EyeWiki 说术后初期常用局部类固醇，也要定期复诊来监察复发，这很重要，因为大部分复发出现在第一年。

保护是你能掌握的部分。能挡紫外线的太阳眼镜和帽子要变成习惯，阴天也一样，因为造成它的暴露不会跟着它一起走。孩子也要算进去，因为伤害是一年一年累积的：Dr Chan Li Yen 写过保护孩子眼睛免受阳光伤害，眼睛周围的皮肤，The Retreat Clinic 解释了在热带气候下 SPF 没有告诉你的事。

有些迹象不属于正常愈合。突然出现或越来越痛、视力下降、有分泌物、或是移植片看起来翘起或移位，当天就要看，可以的话找做手术的外科医生。如果不确定先看谁，眼整形外科医生是什么、什么时候要看这篇讲了谁做什么，更大的地图在眼眶与甲状腺眼病专区和为什么眼睛看起来累的总览文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