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睛里的痣：眼白上的结膜痣、虹膜斑点，以及什么变化需要检查

眼睛里的痣，多数是结膜痣（conjunctival naevus，美式拼法 nevus）：长在结膜上的一小块平平的褐色斑点。结膜是盖在眼白上面那层薄而透明的膜。它通常没有害处，而且已经在那里好几年。重要的不是它有没有，而是它有没有在变，因为成年人身上的变化，是唯一会把它从「不用管」那一组拿出来的事。这篇文章写给发现眼睛上多了一个点、想知道那是什么的成年人。

眼睛里的痣是什么？通常没有害处吗？

通常没有害处。美国眼科学会（AAO）说，痣（nevus）是长在眼睛上或眼睛里的一种常见的有色增生，由黑色素细胞（制造色素的细胞）组成，和皮肤上的痣相似。结膜痣是长在眼白上的常见一种，AAO 说它通常不是癌。

AAO 的 EyeNet 综述还说，痣占结膜病灶的一半以上，是有色病灶里最良性的。它们一般在童年出现，之后保持稳定，但青春期或怀孕时可能变深。AAO 的临床维基 EyeWiki 把它变成黑色素瘤（melanoma，一种严重的色素细胞癌）的整体风险定为 1%。这就是外科医生要观察这些斑点、而不是不理它的原因。

用裂隙灯（slit lamp，眼科医生看眼睛前段用的带灯显微镜）看，痣通常边界清楚，色素里面常有细小透明的囊泡。Shields 等人对连续 410 位病人的研究里，复合型痣有 70% 看得到囊泡，上皮下型有 58%。痣也可以是粉红色，或几乎没有颜色，这会让以为痣一定是黑的人吃一惊。

眼白上的点，和黑眼珠上的斑点是同一回事吗？

不是。它们是不同组织上的不同病灶，只是日常都被叫做「眼睛的雀斑」。结膜痣长在眼白上。虹膜斑点（iris freckle）长在虹膜上，也就是瞳孔周围那圈有颜色的部分。

AAO 把虹膜斑点描述成虹膜表面细小的深褐色斑点，由黑色素积聚造成，说它没有害处，通常不会发展成黑色素瘤。EyeNet 的虹膜综述称它们是平平的表面色素，常常好几个、两只眼都有，和紫外线有关。虹膜痣（iris nevus）比较大，约 3 毫米，往下长进虹膜基质，也就是表面底下比较厚的那一层。它通常也是良性的，但会盯得更紧：那篇综述把瞳孔变形、虹膜色素边缘外翻（iris ectropion）列为令人担心的特征。

结膜痣长在哪里，也是线索。EyeWiki 说它通常长在眼白露出来的部分、靠近角膜边缘（limbus）的位置，很少侵犯角膜。长在眼皮内面、靠鼻子那边的小肉块，或长在角膜上的有色病灶，就应该多担心一点。

眼睛里的痣出现什么变化，这个星期就要检查？

变大、颜色改变、有新的血管通向它、流血、表面凸起或变厚、长在不寻常的位置，或者成年后新长出一颗痣。出现其中任何一样，都不要等下一次例行检查。一个星期之内去看。

各个来源的说法一致。EyeWiki 说痣在青少年时期可能变色变大，但成年人身上的变化应该引起对恶性的怀疑。它列出的警讯是：凸起、结节状而不是平的，成年人颜色或大小改变，位置不寻常，以及侵犯角膜。EyeNet 综述把血管增多、变大、变色列为需要尽快评估的原因。AAO 则说，晚年才出现的有色斑点，风险可能比天生就有的高。

这份清单旁边要放两句让人安心的话。第一，变化不等于癌。EyeWiki 指出，荷尔蒙变化、发炎和囊泡增长，常常就是痣看起来不同的原因。第二，长期的数字很平稳。Shields 追踪了 149 位病人，平均 11 年，病灶大小 92% 没变，颜色 87% 没变。整个 410 人的研究里，有 3 人长出黑色素瘤，平均时间 7 年。数字平稳，也不是对着镜子猜的理由。照片和检查才能回答。

检查眼睛里的痣，要做些什么？

裂隙灯检查、拍照，然后定一个日后对照的计划。检查很快，不痛。医生需要看眼睛后面的时候，才会点散瞳药水。

EyeNet 综述建议第一次就拍裂隙灯照片当基准，病灶稳定的话每年复查一次。AAO 说照片用来记录痣，一开始通常每六个月跟进一次，而一两年没有变化的痣，不太可能是黑色素瘤。虹膜的病灶，EyeNet 虹膜综述还提到在裂隙灯下量度，有时用超声波拍眼睛前段，以及散瞳后检查眼睛后部。

照片比人以为的重要。记忆没办法拿一个点去和去年的大小、深浅比，手机自拍又随光线不同。每次用同样方法拍的标准照片，才能让医生说「没有变」而且真的是没变。我也会问那是不是真的色素。褐色的斑可能是痣，可能是表面长出来的东西，例如睑裂斑（pinguecula，见眼白上长东西的那一篇），也可能是薄薄一层像灰尘的色素，那是另一场谈话。

眼睛里的痣什么时候切除？切片化验决定什么？

在它变化、诊断不确定，或者刺激眼睛、病人无法接受它的外观时切除。切除是把病灶连同一小圈边缘取出来。切一小片送化验（biopsy）则是在显微镜下检查那块组织。

医学上切除的理由是变化。AAO 说大多数痣不用治疗，因为它们不影响视力和健康；EyeNet 综述建议，记录到颜色或大小改变时就切除。EyeWiki 对生长或变色也是同一个建议。刺激和外观是另外的理由。这些理由站得住脚，但属于个人决定，是在医生解释了眼表任何手术的风险、以及切下来的组织无论如何都要送去化验之后才做的。

化验决定的是诊断。它告诉你那块组织是痣，还是色素细胞已经开始变化，或者是黑色素瘤，答案决定下一步：是痣，就放心并定期复查；不是，就进一步评估和治疗。这也是为什么眼表的有色斑点，不适合用激光、药膏或任何把它破坏掉的方法处理：一旦被破坏，就没有组织可以化验；需要切除时，会完整切下并送去化验。被烧掉的斑点没有办法再看。如果为了美观切掉一个病灶，结果它是别的东西，知道真相的机会就没有了。

那长在眼睛里面、瞳孔后面的痣呢？

那是脉络膜痣（choroidal nevus），归一般眼科医生或视网膜专科医生，不归眼整形外科医生。脉络膜是视网膜底下那层血管。脉络膜痣从外面看不到，只有散瞳后检查眼底才看得到。

AAO 说它只在眼科检查时才看得到，颜色可以是灰色、黄色、褐色或多种颜色，警讯是凸起、橙色，或漏液。多数是例行检查时偶然发现的，这正好是去做一次检查的好理由。眼表的病灶和切除，我来讲。眼睛里面看到的斑点，该由对的医生做决定，我宁可这样讲，也不要乱猜。

闪光、新的黑影或视力模糊，不是眼表痣的特征。无论眼睛上还有什么，这些都要另外马上检查。

眼皮上的痣，和蓝灰色的斑块，算在哪里？

它们是不同的问题，有各自的文章。长在眼皮边缘、睫毛长出来那里的痣，是皮肤病灶，有自己的规矩，写在眼皮边缘的痣那一篇。眼周从出生就有的蓝灰色斑块，通常是另一种病，太田痣（naevus of Ota），要看眼科医生，理由和激光无关，写在太田痣与眼睛监测那一篇。

共同点是一样的。新长的、在变的、位置不寻常的有色斑点，值得好好看一次，同样的规矩也适用于眼皮皮肤，见眼皮皮肤癌警讯那一篇。眼表的更多内容在眼表这个分区，眼皮和眼睛的问题可能代表什么，总览在眼睛看起来累的总指南。

记一句就好：多年没变的眼睛里的痣，通常只是一颗雀斑；成年人身上变了的，是这个星期去检查的理由，不是明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