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雷夫斯病与你的眼睛：确诊时要检查什么，以及放射性碘、吸烟和甲状腺指数怎样可能有影响

格雷夫斯病（Graves' disease）是甲状腺的疾病，常见的说法是「甲亢」，也就是甲状腺功能亢进，甲状腺太活跃。但同一个免疫反应，也可能伤到眼睛。很多人听到的是吃药、放射性碘或开刀，没有人提眼睛，直到眼睛干涩或变样才想到。这篇用简单的话讲甲亢突眼：要留意什么，指南怎么说放射性碘、吸烟和甲状腺指数，什么时候该去看眼科医生。甲状腺要用哪一种治疗，由内分泌专科医生（endocrinologist，管腺体和荷尔蒙的医生）决定，这篇不改变这一点。

格雷夫斯病会对眼睛做什么？常见吗？

它会让眼睛周围和后面的组织肿起来，结果是眼球突出、眼皮浮肿、眼睛又干又涩。这个情况叫格雷夫斯眼眶病变，或甲状腺眼病（thyroid eye disease）：三个名字，同一个问题。美国国家眼科研究所（National Eye Institute）说，大约每 3 个格雷夫斯病人，就有 1 个出现一些眼睛问题。

免疫系统攻击甲状腺，有些人还会攻击眼眶（orbit，眼球坐在里面的那个骨头空间）里的肌肉和脂肪。其他表现有：眼皮往上缩，黑眼珠上面露出一条白；眼睛闭不紧；看东西变成两个；痛或有压迫感。通常两只眼睛都受影响，但你可能只注意到一只，我在甲状腺眼病为什么一只眼睛看起来不一样里讲过。症状通常持续 1 至 2 年，很多会自己慢慢退。少数情况下，肿胀压住视神经（连接眼睛和大脑的神经），视力就有危险。

在马来西亚，2008 年一项研究，对象是两间内分泌诊所的 167 名格雷夫斯病人，按美国眼科学会的标准，34.7% 有眼病；把下眼皮往下缩也算进去，是 46.7%。最常见的表现是眼球突出，其次是眼皮往上缩。更完整的说明在眼球突出、眼睛干涩、眼皮浮肿：会不会是甲状腺眼病？

放射性碘会引起甲状腺眼病吗？

会，在一些人身上，它可能引发新的眼病，或让原有的眼病变差，而且有些人的风险比别人高。马来西亚国家指南称之为「小但确实存在」的风险，尤其是吸烟者、甲亢很严重的人，和甲亢刚发病不久的人。放射性碘是治疗甲亢的三种方法之一，另外两种是抗甲状腺药和手术。

最新的大型数字来自韩国。2025 年一项研究，用全国健康记录，看 2008 至 2018 年接受放射性碘治疗的格雷夫斯病人。12,819 人接受治疗，其中 453 人（3.5%）后来被记录有格雷夫斯眼眶病变；没有接受这个治疗的 1,529,386 名格雷夫斯病人当中，是 4,007 人（0.3%）。眼病出现的中位时间是治疗后 18.7 个月。年纪较轻、从诊断到接受放射性碘的间隔较短、吸烟，风险较高；治疗后服用左旋甲状腺素（levothyroxine，补充甲状腺荷尔蒙的药），风险较低。放射性碘之后出现的眼病，需要更密集的治疗，例如静脉类固醇注射和眼眶放射治疗。

请把这当成记录里看到的关联，不是原因的证明，因为被建议做放射性碘的人，并不是随机挑出来的。欧洲甲状腺协会 2018 年的指南给了另一个数字：15% 至 33% 的个案出现新的或加重的眼病。各项研究算的东西不一样，所以两个数字都不是你个人的机会。

该指南说，眼病活跃或严重时，不建议做放射性碘（contraindicated），而轻度活跃的眼病，治疗前后服用低剂量类固醇药片（类固醇预防）是有必要的。马来西亚指南则是，眼病活跃而且属中度到重度，或威胁视力时，优先用抗甲状腺药或手术。要不要加类固醇保护，由内分泌专科医生和眼科医生决定，所以我不写任何剂量。甲状腺眼病与类固醇解释了「疾病活动」是什么意思。

吸烟会让甲状腺眼病更严重吗？电子烟呢？

会。吸烟提高格雷夫斯病人得眼病的机会，指南也要求医生劝每一位格雷夫斯病人戒烟，不管眼睛有没有受影响。没有人在怪你。这是少数你自己可以改变的风险因素。

欧洲指南指出，吸烟者的眼病更严重，放射性碘之后出现眼病的情况在吸烟者身上更常见，而且吸烟者对抑制免疫的治疗反应更慢或更差。马来西亚那项研究里，患格雷夫斯病的吸烟者得眼病的风险是不吸烟者的 2.75 倍，而那一组的男性有 79% 吸烟。马来西亚指南要求避开香烟的烟，不管是自己吸，还是吸二手烟，所以家里的烟也有关系。

2026 年一项研究，对象是英国一间诊所 991 名刚确诊格雷夫斯病的成年人，发现目前吸烟的人得眼眶病变的几率是 1.76 倍。每天每多吸 10 支烟，几率增加 34%，而已经戒烟的人，风险和不吸烟者相近。这只是一间诊所，也只是关联。

电子烟是接着要问的问题。所参考的指南都没有建议用它来替代吸烟，可靠的证据也尚未证明它对这类眼睛是安全的，所以我不会把它当成安全的替换。目标是在适当的支持下戒掉，医生可以帮你安排。

我的甲状腺指数对眼睛重要吗？

重要。指南要求尽快把甲状腺荷尔蒙指数带回正常，并维持住，因为忽高忽低，尤其是甲状腺变得太不活跃（甲减），和更严重的眼病有关。荷尔蒙指数正常叫甲状腺功能正常（euthyroidism）。

马来西亚指南把不稳定的甲状腺检验结果，特别是甲减，列为风险因素。欧洲甲状腺协会把放射性碘之后甲状腺指数偏低、又迟迟没有纠正，列为新眼病的风险，韩国的研究也发现，治疗后服用左旋甲状腺素，风险较低。

马来西亚指南还说，抗甲状腺药和甲状腺手术，似乎不会改变眼病本身的自然过程。药不会引起它，也不会治好它。请不要自己停药或改药，这个决定属于你的内分泌专科医生。

确诊格雷夫斯病时，眼睛应该检查什么？

至少要有人问你眼睛的症状，看一看眼睛和眼皮，只要有比轻度更严重的地方，就转介。所参考的指南，并没有规定每个人确诊那天就要看专科。但我自己会希望，第一次看诊时，眼睛就被问过、被看过。

马来西亚指南列出早期症状：眼睛或眼皮发红、上眼皮肿或有胀满感、眼睛看起来睁得太大、眼睛里面或后面痛。指向格雷夫斯眼病的线索包括：甲状腺病发病不久（18 个月内）、点抗生素眼药水没有好转、眼皮上出现新的眼袋、眼睛的样子变了。只是早上眼皮浮肿，原因很多，可以看早上眼皮浮肿的原因。

眼睛的评估会分开评两件事。活动度，是发炎还在不在；指南用 7 项的临床活动评分，3 分或以上就是活跃。严重程度，包括眼皮的位置、肿胀、眼球突出多少、眼球转动和复视、角膜（眼睛最前面那层透明的膜）和视力，包括颜色视觉。

格雷夫斯病什么时候要转介去看眼科医生？要多快？

马来西亚指南说，除了轻度眼病，所有个案都应转介到专科，视力受威胁时要紧急转介。诊断有疑问的，也要转介。欧洲指南补充，有风险的轻度个案，应转介到甲状腺与眼科合作的联合门诊，内分泌和眼科的专长在同一个地方。一般的路是通过内分泌专科医生，或家庭医生开转介信。

有风险的人包括：眼病活跃、吸烟、甲亢严重或不稳定，以及促甲状腺素受体抗体（TSHR-Ab）偏高，这是一项验血，也是列出来的风险因素之一。「紧急」是指当天去眼科或急诊部：视力无缘无故变差、一只或两只眼睛的颜色看起来变淡或不一样、眼球往前滑出，眼皮盖不住、角膜上有一块混浊的地方，或眼睛明显闭不拢。我写的闭不拢的眼睛，解释了为什么先保护角膜。

轻度的会观察，用不含防腐剂的人工泪液照顾干涩的眼球表面。修复遗留问题的手术，要等疾病静止至少 6 个月才做，顺序是眼眶减压、斜视、最后是眼皮。第一步我写在眼眶减压手术。较新的输注药物，写在考虑之前该问什么，不涉及这里有没有的说法。

选放射性碘、吃药还是手术之前，可以问内分泌专科医生什么？

问那些把眼睛放上桌面的问题。选择是跟你一起做的，由治疗的医生决定。请把这些当成问题，不是台词：

• 做这个决定之前，我的眼睛有没有被检查过？是谁检查的？
• 我有没有列出来的风险因素：吸烟、严重或刚发病的甲亢，或 TSHR-Ab 偏高？
• 如果打算做放射性碘，会不会考虑给我加类固醇保护？由谁决定？
• 治疗之后，什么时候验我的甲状腺指数？什么时候开始吃补充药？
• 如果我的眼睛已经受影响，吃药或手术会不会比放射性碘更适合我？
• 眼睛有变化的时候，我该联络谁？要多快？

每天看着自己眼睛的人是你，所以最后一个问题，应该你先问。更宽的背景在什么让眼睛看起来疲倦的指南，其他眼眶的问题在眼眶与甲状腺眼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