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皮上的肿块不是针眼：皮赘、脂溢性角化症和乳头状瘤

眼皮上的肿块，大多数不是感染。针眼是睫毛根部发炎、会痛的油腺，霰粒肿（chalazion）是堵住的油腺。但眼皮上很大一部分肿块，其实是表层皮肤长出来的无害东西：皮赘（skin tag）、乳头状瘤（papilloma）或脂溢性角化症。麻烦在于，少数危险的肿块看起来一模一样。这篇文章讲常见的良性增生，以及外科医生怎样决定一个肿块要不要做 biopsy，也就是把一小块组织，或整颗肿块，送去化验室检查。

眼皮上的肿块如果不是针眼，会是什么？

常常是皮肤本身长出来的良性增生。美国眼科学会（American Academy of Ophthalmology）把针眼描述为很痛，通常在眼皮边缘；霰粒肿通常不痛，位置在眼皮更里面。既不痛、也不红，又不符合这两种的肿块，是另一个问题。针眼和霰粒肿的内容，在我写的霰粒肿指南里，这里不重复。

皮肤增生很常见。中国南方一家大型眼科中心，回顾了 2000 年至 2018 年间切除并在显微镜下检查的 5,146 个眼皮病变。其中 4,378 个（85.1%）是良性，768 个（14.9%）是恶性。这个数字要小心读：每一个病变都是外科医生选择切除的，所以它不能告诉你，你自己那颗肿块有多大可能是癌。它能说明的是，眼皮上切下来的东西大多数是良性，而良性这一组很宽，有将近 40 种。

相邻的内容在别处讲过：细小的白粒、一簇簇的小疙瘩和囊肿，以及眼皮上平平的黄色斑块（睑黄瘤，xanthelasma）。这一篇讲的是那些没有被点名的：长在年长皮肤上、粗糙、像疣、或是挂着的增生。

什么是脂溢性角化症，为什么它看起来像贴上去的？

脂溢性角化症是最上面一层皮肤长出来的无害增生，表面像疣，看起来像用胶水贴上去的。美国眼科学会的临床维基 EyeWiki 描述的病变是米色、棕色或黑色，通常 3 至 20 毫米宽，表面像绒布或疣。皮肤科参考网站 DermNet 说它常见而无害，60 岁以上的成年人，超过 90% 身上有一颗或更多。

在眼皮上，EyeWiki 说典型的是硬币形的棕色斑块，因为眼皮的皮肤薄，看起来可能比额头上同样的增生更皱。化验报告上常用另一个名字，basal cell papilloma，DermNet 把它列为同义词。在中国南方这个系列里，basal cell papilloma 是第三常见的良性诊断，418 个，占良性组的 9.55%，平均年龄 62 岁。

它无害，但不一定安静。EyeWiki 说这类增生长得慢，通常不会自己消失，会随着时间变厚。眼皮上厚的一颗，会磨到眼球表面，或把眼皮压得往下垂，看起来像眼皮下垂（ptosis）。年龄、日晒和家族倾向都与它有关。

有一点要直说。突然长出一大批新的脂溢性角化症，叫做 Leser-Trelat 征。EyeWiki 和 DermNet 都说，极少数情况下，它可能伴随体内的癌症。眼皮上单独一颗棕色肿块不是这回事。几个星期内长出几十颗，身体任何地方都算，应该尽快看医生。

眼皮上的皮赘和乳头状瘤是什么？

皮赘是一小块柔软、无害、挂在皮肤表面的皮。DermNet 描述它是肤色或较深色，大小从 1 毫米到 5 厘米，原因不明。肥胖和第 2 型糖尿病的人身上比较多，摩擦也是原因之一。

乳头状瘤是病理医生对表层皮肤良性增生的统称，鳞状乳头状瘤是眼皮上常见的一种。在中国南方这个系列里，它是继痣之后第二常见的良性诊断：539 个，占 12.3%，平均年龄 53 岁。在印度南部一个 20 年的系列里，乳头状瘤是第二常见的良性肿瘤性病变，同样排在痣之后。疣是它的亲戚：DermNet 说疣是人类乳头瘤病毒（HPV）引起的良性病变，其中丝状疣由细小的丝状突起长在窄窄的底部，多出现在脸上。

这些名字在日常说法里互相重叠，所以通常是化验报告，而不是镜子，才能定下一个增生到底是哪一种。在印度南部的系列里，临床诊断和显微镜结果一致的有 809 个良性病变中的 730 个（90.2%）。这很好，同时也意味着大约十个里有一个，一开始被叫成了别的东西。

硬硬的角，或是黄黄的小疙瘩，又是什么？

这两种要小心，原因刚好相反。皮角（cutaneous horn）是一根硬硬的圆锥形突起，由致密的角蛋白组成，也就是指甲和头发的那种蛋白。DermNet 说大约一半的皮角长在良性的底部上，例如脂溢性角化症或疣，另一半长在癌前或恶性的底部上，例如光化性角化症或鳞状细胞癌。角是你看得到的部分，底部才是关键，DermNet 明确说，在显微镜下检查底部，是排除恶性的关键。皮角不常见：印度南部的系列里，994 个病变中只有 2 个。

皮脂腺增生是让人放心的一种。它是一小群变大的油腺，DermNet 形容为小小的黄色疙瘩，最大 3 毫米宽，每一颗中间有一个毛囊，多见于中年和年长的人，长在额头或脸颊。它无害，不需要治疗。DermNet 也提到，它有时会被误认为基底细胞癌，那是眼皮上最常见的皮肤癌，所以眼皮上一颗微黄的小疙瘩，外科医生要的是确定，不是猜。

眼皮上的肿块什么时候需要取样化验？

只要任何特征提示它可能不是良性，或者诊断不确定，就需要取样化验。EyeWiki 列出应该促成取样化验的特征：溃疡、边缘不规则或像珍珠一样，看得见的细小血管（telangiectasia）、变大、发炎，或破坏旁边的组织。它也建议，只要诊断不确定，或病变切除后又长回来，就要取样化验。

原因是，光靠外观不够可靠。EyeWiki 说，脂溢性角化症可能和癌前斑块非常像，可能发炎后看起来像基底细胞癌或鳞状细胞癌，也有基底细胞癌长在它里面的报告。在印度南部的系列里，恶性病变的临床诊断只有 67.6% 是准确的，良性病变是 90.2%。中国南方那个系列的作者写道，有些恶性病变会伪装成良性。

美国眼科学会补充说，针眼或霰粒肿如果一再复发，眼科医生可能会取一小块组织。肿块在变化、流血、结痂不愈，或颜色变了，不管叫什么名字，都值得检查。怎样区分可疑的斑点和正常的老化，在我写的眼皮皮肤癌警示信号里；癌症确诊之后的事，在基底细胞癌和手术那一篇里。

这些增生怎样切除，为什么靠近睫毛的位置，方法很重要？

很多根本不需要切除。EyeWiki 说脂溢性角化症一般不需要治疗，多数人是因为外观或不舒服才处理。切除是一个决定，不是条件反射，带有任何警示特征的肿块，不能随便拿掉。

方法都是已知的。对脂溢性角化症，EyeWiki 列出：用液态氮冷冻、在皮肤表面削掉、电灼加刮除，以及镭射（laser）。对皮赘，DermNet 列出：冷冻、用剪刀剪掉、电外科，以及把蒂绑住。在眼皮上，EyeWiki 说手术切除是多数眼科医生首选的方法。

EyeWiki 的两个提醒，塑造了这个偏好。冷冻没办法把组织拿去检查，所以只应该用在癌症嫌疑低的病变上。而且在眼睛附近冷冻，可能造成眼皮缺口、轮廓不平，或下眼皮外翻，叫做瘢痕性外翻（cicatricial ectropion）。任何人在睫毛附近切除肿块，都应该说得出这个方法对眼皮会有什么影响、组织会不会送去化验，以及结果出乎意料时怎么办。

如果你不确定自己的肿块是哪一种，先去检查，最好找处理眼皮的眼科医生。更大的图在眼皮疾病的部分，以及我写的「为什么眼睛看起来很累」总览。小囊肿或小颗粒怎样拿掉，在眼皮上小疙瘩那一篇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