贝尔氏麻痹与眼睛：眼皮闭不上时该怎么办

贝尔氏麻痹（Bell's palsy）通常先在镜子里被发现，之后才被其他人注意到。脸的一边突然不听使唤，嘴角垂下来，同一边的眼皮也不能完全闭上了。眼皮闭不上这一部分，就是我要处理的部分，因为一只整天整夜都半开着的眼睛，会变干，甚至留下疤痕。

什么是贝尔氏麻痹，为什么会让眼皮闭不上？

贝尔氏麻痹是脸部一侧突然无力，原因出在面神经上，那是唯一控制你微笑、皱眉、眨眼所有动作的神经。这是这类脸部无力里最常见的一种，目前证据指向是一种疱疹病毒在面神经经过耳朵附近一条狭窄骨管时，让神经发炎。眼轮匝肌，也就是闭上眼皮的那圈肌肉，正是这条神经控制的肌肉之一。神经出问题，肌肉就没办法把眼皮完全闭紧，这种状态叫做兔眼，就是眼皮闭不拢的意思。

如果脸多半会自己好，为什么还要特别照顾眼睛？

大部分贝尔氏麻痹确实会随时间恢复，脸部无力本身不是我处理的问题。我担心的更具体：角膜，也就是眼睛前面那层透明的圆顶，需要一直保持湿润和覆盖。每一次眨眼，都会在角膜上抹一层新的泪液，顺便把表面的东西清走。少了这个动作，眼睛表面会开始变干，尤其是水分蒸发最快的下方。放着不管，干燥会从刺痛感慢慢变成表层出现细小的点状破损，接着变成一片表层细胞完全脱落的地方，而这种破损很容易被感染。暴露性角膜病变，也就是长时间暴露造成的伤害，是贝尔氏麻痹真实存在、会影响视力的并发症，不是可有可无的小注解，而且即使脸部无力本身正在恢复，它还是可能继续变糟。

为什么早上起来眼睛特别不舒服，明明晚上睡觉时我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白天的兔眼至少还能察觉，也能当场处理。睡觉才是比较难的部分，因为眼皮一开就是好几个小时，没有人盯着，卧室里静止的空气加上没有眨眼动作，表面就这样干下去。有这种情况的人，早上醒来会觉得眼睛沙沙的、刺痛、流泪，白天渐渐好转，其实只是因为终于开始眨眼、开始点药水了。还有一个大部分人不知道自己拥有的天然保护机制，叫做贝尔现象，也就是眼皮开始闭合时，眼球会反射性地往上转，就算眼皮闭得不完全，角膜也能藏在上眼皮后面。有些人这个反射比较弱，甚至没有，一旦如此，同样程度的眼皮闭合不全，风险就明显更高，这也是为什么我不会只凭闭合的缝隙大小来判断严重程度。

神经恢复期间，究竟靠什么保护眼睛？

主要的做法一点都不花巧，重点是要持续做，而不是偶尔聪明一次。白天用不含防腐剂的人工泪液维持眼睛湿润，睡前用比较浓稠的眼药膏，让保护力撑过整晚不眨眼的时间。晚上用胶布把眼皮贴合，或是用能在眼睛上方封住一层湿润空气的保湿眼罩，都能在你没意识去照顾眼睛的时候，提供实际的保护。这些做法不是贝尔氏麻痹独有的，跟其他原因造成眼皮闭不拢时用的润滑阶梯是一样的，包括甲状腺眼病造成角膜暴露的情况，虽然机制完全不同，但在病因还在处理的同时，需要的基本保护是一样的。

什么时候光靠点药水不够，接下来还能怎么做？

眼药水和胶布是撑过去的方法，不是治愈的方法，目的是在神经有机会自己恢复的这段时间里争取时间，而这类脸部神经麻痹大多数会在几周到几个月内恢复。如果暴露情况严重，角膜检查已经出现损伤，或者恢复明显比预期慢，还有一些方法可以从机械上帮忙闭合，而不只是加更多药水。可以在上眼皮里放一个小小的金或铂金重物，让重力帮忙眼皮在每次眨眼时闭合，这个方法不太显眼，通常也可以拿掉。暂时性的睑缘缝合，也就是把上下眼皮边缘的一部分缝在一起，可以缩小需要泪液保护的开口，等神经恢复后再拆开。这些方法一般留给病程长或情况严重的病人，不会一诊断就用上，选哪一种是我在检查时综合判断的结果，要一起看角膜的感觉、泪液状况，还有那个保护性的贝尔现象反射有多强，而不是单看眼皮闭合缝隙的大小。

同一种面神经无力，会不会造成其他眼皮问题，不只是闭不上而已？

会，而且值得了解这个模式，因为它看起来像是反方向的问题。眼轮匝肌无力，就没办法把下眼皮好好贴住眼球，久了下眼皮会往外垂，翻离眼睛，这叫做睑外翻，如果是面神经无力造成的，我会把它当成独立的问题来处理。所以同一次面瘫，可能同时留下两件事要处理：一个是闭不上的眼皮，另一个是往外垂的下眼皮，通常等神经恢复的程度比较明朗之后，会一起处理。没有一个适用于所有人的固定时间表，与其给一个不见得准确的数字，我宁愿老实说清楚。很多贝尔氏麻痹病人会在几周到几个月内恢复大部分甚至全部脸部动作，随着眼轮匝肌力量恢复，每次眨眼眼皮会闭得越来越紧，润滑的做法也可以慢慢减少。有些人恢复得比较慢，或者没办法完全恢复，这时候保护眼睛的做法就会一直做下去，做多久取决于闭合缝隙还在多久。我在每次复诊看的不是日历上的日期，而是三件实际的事：轻轻尝试眨眼时眼皮到底能闭到什么程度、贝尔现象有没有把眼球往上转来帮忙盖住角膜，还有用染色剂在显微镜下看角膜表面有没有干燥或受损的地方。这三项加在一起，才能告诉我现在的药水、药膏加胶布是不是够用，还是应该开始讨论放重物或做暂时性缝合，而不是继续等下去。先保护、根据组织状况而不是日历重新评估、只有在保守方法明显不够时才考虑手术，这种分阶段的思路，跟我处理急性期过后、眼睛长期干涩沙沙的情况是一样的，也跟我在眼皮问题稳定下来之后仍然持续的干眼这篇里谈到的部分有重叠。

到底什么时候该真的去看医生，而不是只在家里点人工泪液？

脸的一侧突然无力，本身就应该尽快就医，一部分原因是要确认这真的是贝尔氏麻痹，而不是中风或其他造成面神经损伤的原因，这需要医生根据无力分布的方式和其他检查结果来判断。就眼睛这部分来说，我希望在最初几天内，只要眼睛没办法完全闭合，就来看诊，因为润滑的做法开始得越早，眼睛表面在受到保护之前受损的机会就越小。想更完整了解我如何评估因其他原因闭不上的眼皮，以及完整的眼整形检查包含什么，我的眼皮问题页面有更全面的说明，而保护受威胁角膜的基本原则，跟我处理整体眼皮问题，那些会改变眼睛外观和功能的情况时用的原则是一样的。